当周一强震袭来时,52岁的邓一珍(音)正在自家楼房的一层打麻将。在房子坍塌前她逃了出来。
但是她的儿子和丈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邓一珍在接下来的两天中都在废墟里不停地挖着,想找到自己唯一的儿子,34岁的邓宇健(音)。她丈夫在地震中背部严重受伤,现已送医治疗。
众多救援人员正在向震中集结,他们没有停下来帮助在这里的受灾居民。
由于此次地震灾害涉及范围太广,中国的营救人员在施救时只能有所取舍,将救援重点放在了坍塌的学校等伤亡人员密集的地方。
如此一来,像邓一珍这样的灾民就只得主要依靠自救了,他们靠得上的只有家人和亲戚。
邓家隔壁那家也已成为一片废墟。30岁的刘新伟(音)正在家人的帮助下寻找自己的母亲,她被埋在了倒塌的房屋下。
刘新伟说,已经两天了,救援人员还没有来;他们不停地从我们身边经过;我们没有工具,怎么才能把家人挖出来?
邓宇健被压在了废墟深处,但他一度还活着。
他大喊救命,并和他的母亲及妻子秦可(音)对上了话。当地震发生时,秦可刚把六岁的儿子送到学校,正在返家的路上。
秦可说,她和其他家庭成员都像疯了一样想把邓宇健解救出来,但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挪动压在他身上的沉重的钢筋水泥板。
秦可说,我当时告诉他我会把他挖出来;但邓宇健告诉我他受伤太重,挺不住了;他告诉我不要再等他了。在挖掘废墟的过程中,秦可的腿也严重受伤。
邓一珍和秦可去找过援兵。她们说曾经拦下了一队救援人员;但这些人说他们受命赶往震中附近一所倒塌的学校,不能停留。
秦可的妈妈王意林(音)说,没人帮助我们,只有家人可以帮上忙。
广告秦可说她在周一下午5:30,即地震发生后三小时还和丈夫说过话,鼓励他要坚持住。但当她半个小时后再试图和邓宇健说话时,就已经没有回音了。
当一次次挪动水泥板的努力都告失败,一声声呼唤都再无应答时,邓家人开始担心最坏的结果已经无法避免了。他们一直奋战到深夜,直到瓢泼大雨迫使他们停止了解救,因为再继续下去实在太危险了。
周二,雨下得更大了,气温急剧下降。家庭成员挤在一起取暖,秦可则在努力安抚自己的儿子。亲人们没能拦住经过的起重机,只有这类设备才有可能挪动大块的房屋残骸。他们继续挖掘。邓一珍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大家庭成员。
邓一珍的兄弟在中国东北城市哈尔滨的一家空调公司工作,他周二晚间乘飞机赶到了四川。其他亲戚也前来帮忙。
周三早晨,天空开始放晴。在邓一珍和王意林的陪同下,几个人开始用镐和撬棒捣碎邓家倒塌房屋的大块水泥板。
当邓宇健的舅舅、岳母和其他亲人把他蒙着白灰、残破的遗体抱出来放在房前的一块床单上时,他的母亲和妻子痛哭失声;已不知道哭过多少回的邓宇健的儿子也放声大哭。
邓一珍哽噎着说,这里死了这么多人,政府不管,可我没法不管,他可是我儿子啊。
由于没有车可以运邓宇健的遗体去下葬,家人只好把他放在一块木板上,用从废墟中刨出的电缆绑上两根木棍将他抬走。
邓家几个亲人抬着邓宇健的遗体经过一座座倒塌的农舍,村中几乎每一栋房子都成了一堆瓦砾。
在人们为邓宇健挖墓穴的时候,邓家其他几个亲戚表达了对这一惨剧的看法。秦可的姑姑秦少惠(音)说,如果能有人在最初几个小时帮忙的话,我想邓宇健能活下来。
当记者问邓一珍是否感到被政府弃之不顾时,她的回答则谨慎了些。她说,我很难去说什么;政府还要考虑其他事情,而我只是想着我儿子。
邓宇健的遗孀秦可表示她对未来感到担忧。她说,我必须坚强,我现在要照顾两位母亲和我的儿子。秦可和他丈夫都是独生子女,他们也只有一个儿子。
秦可的姑姑觉得,中国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结果就是家庭结构变脆弱了。她说,如果你不止有一个孩子,这种情况下你至少还能有些安慰。
当太阳开始落山时,邓宇健的遗体被安放进了家族墓地中为他挖就的墓穴中,旁边就是他祖父母的坟墓。
邓一珍对着她儿子的坟墓说道:“你走得太早了。你该怪我。我怪自己没能早点把你挖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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