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石山:
名为上了五年大学,实则上课不过五个月;名为晋南人,实则自幼漂泊在外;名为1947年生,实则属狗;名为一级职称,实则三流作家;名为出书三十余种,实则可读者仅 《徐志摩传》一册而已;名为粗率豪放,实则心细如发;名为奸诈,实则忠厚;名为小小的韩石山,实则大大的热心肠也。
看过的书多,见过的人多,经过的事多,因此,估计很少有问题能难得倒他。
临汾马女士打来电话:
那天我和大学同学在酒吧聚会,喝得很带劲。但没想到,刚好被公司同事看到了。很快,我酒量好的消息迅速在公司蔓延。
上周,我们部门经理给我打了个电话,说晚上有客户来,一起吃饭。那客户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,我就问经理为什么,他说,这个客户很喜欢喝酒,大家都说你酒量好推选你去陪客。我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。
过了几天,经理又叫我去饭局。按理说,这根本不是我的分内工作,况且,我是个女孩子,老这么出去喝,真怕顶不住。我可以跟经理拒绝这种饭桌上的加班吗?给我一点技巧吧。
韩石山长吁一口气
难得你这么早就醒悟
朋友,不是吓唬你,你说的这种情况太可怕了。
你年轻,不一定有多广的见闻,我且告诉你。过去,现在也一样,在一些大的单位里,都有这样一种女子:姿色也还有些,秉赋气质都不错,人老珠黄却气宇轩昂,升也升不上去,降也降不下来,谁也惹不起,谁也躲得起——不用理睬就是了。酒酣耳热之际,说起当年的功绩,兴会淋漓滔滔不绝,别人听了只会更加鄙弃。所谓功绩,不外是某次陪某领导宴饮,如何地半斤八两不醉,之后打麻将又如何地一宿两宿不睡,若问有无苟且之事,准会以手支颐,得意洋洋地反问:“你猜!”寡廉鲜耻以致于斯!
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了。我承认我把事情看得严重了些。但有一点我想提醒你,在这类事上,人们总是过分地相信自己的克制能力。认为堕落是别人的事,自己随时都会全身而退。纵是毒品,自己只是尝一尝,绝不会沉溺其中难以自拔。但愿你有如此坚毅的克制能力。
另一层,你该听我的。就是在酒宴娱乐这类事上,男人们从不愿意自己未必年轻漂亮的妻子参与,却从来不拒绝甚至盼着别人年轻漂亮的妻子参与进来。不瞒你说,我就是这么一种货色。前推后拥,多少女人就是这样轻松愉快地走向远离贤妻良母之路的。
祝贺你,真诚地祝贺你,这么早就醒悟了。当风儿刚起于青萍之末,你就想到了它会舞于松柏之下,还会“蹶石伐木,梢杀林莽”(宋玉《风赋》),这是最难得的。至于脱身之法,怕还要费点周章。从你的信中看出,这个单位还是个不错的单位,你还喜欢在这儿待着。再就是,领导待你也还不错。说不定他早就想邀你一起喝酒,苦于没有名堂,得到你有点酒量的这个情报,正好遂了他往日的心愿,假公可以济私,岂肯轻易放过?这是最为麻烦的。
事到如今,有量的名声已传出,是有些迟了,要想挽回这种局面,只有从自己身上想些办法,既要堂而皇之还要无懈可击。我只能说到这儿,后面的事,全在你自己拿捏了。你是聪明人,不会连这么个事儿也做不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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